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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逸舟

临水拈花 一篙点破天涯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明天的太阳   

2016-03-27 23:29:1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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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多少人看不见明天的太阳?
旁边的学校又死了一个学生,上体育课死的,还差两个多月中考。虽然就在跟前,但确切原委却无法知道,说法不一,校方说是猝死,外面有说是被打致死,有说是被鞭子抽着跑累死的。最近这样的事有些多,心里疼得厉害,七中女生跳楼,毛坦厂学校学生跳楼,毛坦厂除了高考神话之外,跳楼也很出名,这个名只在周边附近出,媒体方面捂得很严实,跳楼屡禁不止,年年跳,装了铁栅栏也拦不住,总有一些豆蔻年华的孩子头朝着四面八方倒下去......
虽然死人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,但是每次听到学生,都无比心痛,心疼,是受了多少苦啊,是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折磨,才如此决绝地纵身一跳,没有一个人救过来,都还没有享受过人生。
小孩对于这样的事情反倒比大人看得淡些,他劝我不需要兔死狐悲,在中考和高考这样的冲锋陷阵中,总会有一些人落马倒下,总会有一些人再也爬不起来,玩命,是真的玩命。我看着他的淡漠,这是严酷环境中磨练出来的淡漠,他跳脱不了这样的环境,只能去适应,只能:吾志所向,一往无前,不负我心,不负我生。
每一个向一中拼搏的孩子都怀抱着一个清华,我不该浇灭理想的火焰,不能告诉他理想只是在作为理想的时候最美好,不能告诉他理想的尽头可能是虚空,不能告诉他很多人都实现不了自己的理想,至少现在不能告诉他,人总要有点寄托才能活得好,就像在雪天雪地里行走,眼睛总要有个落点,可是现在小孩的生存环境太严酷了,除了少数志向远大甘愿苦其心志的勇士,大多数的小孩都被家庭和学校逼得走投无路,体育课被鞭子抽打着奔跑只是一个场面,还有其他很多的,我认识一个班主任,他整天手里拿着根胶皮绳,有事没事在学生身上抽打,美其名曰振奋鞭,但这对他不能算是打,只能算是鞭策,他打人是另有一套的,他每天检查各科作业,学生作业做不齐,他说:到讲台上来,眼镜拿掉!学生摘下眼镜过去,他左右开弓扇耳光,鼻血流到地上,学生自己拿拖把拖干净。他的课堂纪律是不必说的,其他老师上课时,他躲在窗外偷看偷听,等到下课,授课老师一离开,他从窗户飞身而入,将不好好听课的学生踢倒在地……
我的小孩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读书的,万幸,他的班主任不是那个人,可是他吃的苦也是让人难以忍受的,每天在学校有两次体能训练,晚上十点半放学,十点四十到家,腿上绑着沙袋,我在楼下迎接他,递给他一根跳绳,他解下沙袋放下书包跳绳到十一点,然后上楼吃饭,吃完饭写作业,有时候到十二点,有时候到一点,有时候到两点,早上六点起床,作业写不完到校罚站。自从他进入初三,我也快被熬死了。
我是不应当抱怨的,小孩已经这样苦了,我没有能力让他绕过这个过程,只能陪着他,陪着他就是我的寄托,我的生活很单调,这么多年都是陪着他,我不知道自己如果不陪他会怎样生活,但很显然,我顶多还能陪他三年,三年后我和他都要学着独立生活,我有时候很期待,觉得终于刑满释放,有时候又有些担心,怕到时候自己无所适从,毕竟这个监狱关了我将近二十年。
二十年过来了,人生大抵就是这样了,往事还能看见,前景也能够预见,真的很乏味,一事无成,也不会有什么重要人物来出场了,有牵连的也就是眼前那几个平庸的人,旷世绝恋也没有指望发生了,有深重情缘的人也就是那个不成器的浪荡子了。
脑瘫诗人余秀华说:衰老是肉体和灵魂的双重冰冷。我觉得她说得很好,就像她的诗歌。我能够感觉到自己逐渐冷却的心灵和身体,走在人群中,总有荒凉之感,我不需要他们,他们也不需要我,能够让我目露柔光的除了亲人,除了孩童,也就是那些花花草草和小猫小狗了。
人活着总要有点理想才好,哪怕只是寄托,哪怕只是小的心愿,我期待刑满释放后能够去一次草原,去看一看落日,骑一骑马,能够纵马驰骋,迎着风越过一片一片的青草和野花。
我应该及早去,谁能知道明天的太阳还照不照在头上,谁能知道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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