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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逸舟

临水拈花 一篙点破天涯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纯蓝墨水  

2012-03-08 00:08:35|  分类: 流年 记忆 残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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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始怀旧说明已经开始老了,最近尤甚,把小时候的事情想了很多很多。

想念童年的一切,我的年轻力壮的父亲母亲,我的干净美丽的奶奶,少时的哥哥和妹妹,有两进院子的土房子,满院高大的树,有南园有后园,南园种菜,一朵一朵的蘑菇会自己长出来,后园养鱼,一片一片的芍药也会自己长出来。

哥哥很喜欢抓鱼,抓外面的野鱼放在后园的鱼塘里,有空我就会帮他提着瓦罐去抓鱼,荒沟野渠到处都有我们的脚印,抓的是鲫鱼,他也钓鱼,钓的是鲶鱼,什么也抓不到钓不到的时候就抓一罐乌黑胖圆的蛤蟆骨朵(蝌蚪)回来,沟里有很多棘豆和菱角,还有一种在水面跑得很快的虫子,叫“老头搬针”,但是那是抓不到的。

家里有一只很小很小的猫,狐狸色的,很乖很勤快,哥哥叫它“凯龙”,一条大黄狗叫“赛虎”,哥哥为了表示跟凯龙关系非同寻常,你一口我一口地跟它合吃了一碗面条,赛虎也比较喜欢他,每天睡在他的床头,早晨会伸出舌头舔他的脸叫他起床。

小妹是个小胖子,喜欢光着脚在院子里走动,她经常被树上晒落的毛毛虫蛰到,她喜欢马屁,别人一拍她马屁她就笑,一说她不好她就哭,哥哥想使唤她的时候就会说:小妹最勤快了,干活又快又好,你看,我不说,她马上就会把饭给我盛来!妹妹就会屁颠颠地把饭给他端过来,但是只一下她又哭了,因为哥哥拿着筷子顺碗边划了一圈,然后对着她一笑,她哭起来很伤心:“大哥说我上学考试会得鸭蛋!”有时候哥哥用手在脸上抹一下她也哭:“大哥说我脸黑!”最后连奶奶都学会了,很空闲的时候她也会笑咪咪得用手一抹脸,妹妹就哭着扑向她去打她,然后奶奶就会呵呵笑着去躲,躲不过时就求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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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说话不清楚,看见货郎挑来了,经常去碰碰运气,但是很少开心地回来,每次回来都会坐在做针线活的母亲旁边痛哭:“我要当,我要当”,“什么当啊?我听不懂!”“就是当呀!货郎挑上卖的当,你去给我说,他们听不懂!”“是糖吗?”“不是啊,是当,怦,啪那个当。”“哦,是枪啊?”气急败坏的妹妹终于点点头。有时候她拿着鸡胗皮去买“打子”,人家跟她说不知道什么是“打子”,她就用手在头发上比划,“卡子呀?”她红着脸点头。等到上学的时候她又说不好自己的名字,回来跟父亲哭闹:“你给我取的什么名字呀,说都说不好,忆不、忆不(忆竹),难听死了!”

哥哥入学的时候妈妈带我和妹妹在外婆家,等我们回来的路上正好他放学,很远很远他就看见了我们,一边跑一边喊:“妈,我上学了,我上学了!”气喘吁吁地迎接着我们,兴奋极了,他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棉坎肩,下身穿着一条红短裤,脚上一双破胶靴,还穿反了,我忘记那次是不是妈妈和爸爸生气了,不然为什么哥哥上学的时候她却没在家,让哥哥穿成那样去上学,看见上学的哥哥我有点可怜他了,觉得学校是一个可怕的地方,并且是一个让你去你必须得去的地方,不过哥哥在学校里风头很劲,老师很喜欢他,人小成绩却好,一书包破烂卷边的书,每天晚上回来妈妈会将他那些散了页的课本用线缝起来。学校里关于哥哥很小就会写作文的事情传得很开,一次,杨老师看见他的课本卷得是别人的几倍厚,就拿过来翻阅取笑,但是他在哥哥课本的空白处看见了一段描写抓鱼的文字,旁边还画了插图,简直要惊呼他为“神童”了。

我上学的时候是母亲拿柳条抽我去的,之前的夏天里,一提到上学我就哭,很害怕那个让你去你必须得去的地方,而且我没有哥哥那么讨人喜欢,很糊涂很害羞,不过我在第一天就学会了画花,王安云的课本上画了很多东西,她说那是花,我觉得花真好画,回家后我趴在墙上把墙一通好画,全画满了花,哥哥对此嗤之以鼻,那时候的他喜欢画穿着铠甲的武士,书上到处都是,但是我很痴迷地画我的花,画在《友谊花开》的年画边上,画在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的年画边上,画在《天仙配》的年画边上。

上学之前我也喜欢搬把椅子趴在墙上对着画看,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上面的场景让人很奇怪,那个老头为什么要骂那个姑娘,《红楼梦》也是,一个女人扑在一个人身痛哭,每次看见我都觉得地上的那个人像炸米花用的那个能摇动的锅。看见奇怪不解的东西总会要问,一天妈妈将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上面场景全部讲给我听后,我震撼了,木木的,整整一个下午我没有下那把椅子,第一次体会到那么心痛的感觉。

《红楼梦》是后来喜欢的,心痛的程度超过了《梁祝》,我不明白,为什么我最喜欢的,都是我最心痛的,从六七岁开始。

 我们家贴的许多年画我都有印象,但是印象比起《梁祝》和《红楼梦》要差得远了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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