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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逸舟

临水拈花 一篙点破天涯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回家[原]  

2010-05-28 23:46:11|  分类: 生活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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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6年的腊月23,小年夜,我们乡下叫“祭灶”。

长途汽车每次到站都是半夜两三点钟,这一次也没有例外,今晚是回不了家了,尽管我很想在今晚到家,但是车站离家还有18里路,很难确定有没有三轮车摩托车之类的。另外一个车站离家也要10里路,但是姥姥家就住在不远处,我决定还是先到姥姥那里住一夜,天亮再回去。

我跟长途车司机说“掉头集”过去500米左右把我放下来,但是因为天实在太黑,他们也吃不太准,跟我说差不多能下了,我提着包背着二胡就下了。下车之后才发现天竟然是下着小雨的,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站在路中心楞了半晌才辩认出我正站在“掉头集”街心,不要说过500米,简直连1米都没有过。“掉头集”原名“沛河集”,因为一个女孩为情所困,在这里投车自尽,之后这里被人们习惯地称为“掉头集”了。

街上没有一盏灯亮着,没有一个人,更不要说有车了,现在连到姥姥家也得走一段距离了。动动僵硬的身体,呼吸一口清新冰凉的空气,心里一阵快活,终于到家了哇!在车里太痛苦了,那份挤那个晕啊回想后怕。

朝着姥姥家方向走了几步我又回头看了看,看了看往东去的那条公里,那条路走上十里我就可以到家了,我就能看见妈妈了,就在今晚。妈妈还不知道我回来,我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惊喜呢?我想回家,我也想姥姥但是我更想妈妈,这样琢磨了一下,我掉转身,决定回家算了,不就10里路嘛,以前上学的时候,天天20里玩儿似的。

我走上回自己家的路,因为天太黑,我预计两个小时能够到家,平时1小时就够了。但是实际走的时候才发现错了,几乎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看见路边黑黝黝的树影。这是一条不重要的乡村公路,连石子都没有铺,路中心被车轧得崎岖连环,两边被人踏的地方还比较平整,但是下雨了,虽然毛毛的不大,但是下的时间一定不短了,所以路非常湿滑,我走着走着就会突然滑到路旁的麦地,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来,不一会儿雨水汗水就湿透了我的头发。

最最要命的是离“掉头集”渐渐的远了,也就是说离人群越来越远了,但是思想在那一刻却异常活跃起来,平时根本想不起的事情此刻全都来到了脑海,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耳边是许多希奇古怪的声音,也许是风,也许是什么动物,也许什么都不是,但是它们一直跟着我,我一次次地摔倒一次次地爬起来,流着汗,顶着似乎根根倒竖的头发,一棵树一棵树地摸过去,一棵一棵的树又像一个个诡异的怪影,我以前听过关于树的事情,一些像树又不是树的事情,心像被一只怪手给攥得铁紧,紧得透不出一丝血液,透不过一丝呼吸。偶尔会有一两声狗叫,我突然发现自己那么喜欢那声音,那是来自人间的声音,但是它们只是偶尔叫两声,并不是因为发现了我,发现了一个在漆黑的路上手脚并用几乎是在爬行的人才叫的,因为它们只叫那一两声就停了。

偶尔会走过一两户人家,站在人家的门口真的不想再走了,就想蹲在那依靠一点点人间的温暖,但是又好象不行,不知道哪里不行,只能再走。路边有空房子,乌黑黝深的窗户洞开着,像巨大的嘴巴或者是眼睛,那么幽森那么神秘,那是我最怕的。我最不愿意在夜晚从房内透过玻璃窗看外面,最不愿意从外面看空房子的窗内,即使是白天。

不敢回头,怕肩上“灯”被弄灭,奶奶说过在夜晚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有两盏灯,那是自己的亲人在佑护着你,回头的话会撞灭,就会失去佑护。我不知道谁在佑护着我,是爷爷吗?想着他根本不顶用,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他,那只有奶奶了,“奶奶、奶奶”我终于流着眼泪叫出了声音,我一边在路上“爬行”一边叫着“奶奶”,一边劝着自己:不用害怕,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,即使有我也不怕,因为我有奶奶”,一边想着:“这是我一生最后悔的决定,这是我今生永不会重复的经历。”这是我一生最后悔的决定!这是我今生永不会重复的经历!!

不知道“走”了多久,也不知道时间走到了什么时刻,往前看一片乌黑中现出了一星灯火,一星星的亮光啊,却让一颗心明亮了起来,对,它就在我的前面不远处,有人,有人了!在这样一个夜晚,小年夜,还有人和我一样没有睡,我感觉是那么亲切,身上一下多了许多力气,走、走、走,但是总是走不到,它就在前面不远啊,可总走不到,虽然着急,但是兴奋不减,因为看得出是近了近了,慢慢近了。

走到徐岗终于来到那个灯火处,那是从路边的一个木棚里透出来的,里面有人声,与我之间却隔了一条水沟,幸亏有灯光,不然我就会直接走过去。站在那里磨蹭了许久还是舍不得走,但是在深夜中不知道怎么与人打招呼,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不伦不类地叫了声:“请问,几点了?”那边钻出一个人影说了句“4点半!谁呀?”“过路的,走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了”“是从掉头集过来的?”“是啊!”“哎呀,佩服啊,这时候这天气胆真够大的。”“想回家啊,你们怎么这时候还不睡觉啊?”“我们开夜工呢,某某某家的女儿正月初六嫁人,我们得在年前把这嫁妆家俱赶出来,过了年走亲访友做不了什么活了,你这是要到哪的呀?”“包公庙”“包公庙啊?现在能去吗?你还是歇歇吧。”“那我先歇歇,有水喝吗?”“有有有,进来吧,那边绕过来。”

走进木棚,发现里面还有两个中年男人在干活,地上洒满了刨花,我一头短发一身牛仔装背着背包和二胡的形象一路就很惹眼,此时也不例外,他们用很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我,跟我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将门掩上,一边说着“好冷啊这天!”一边给我倒了杯热水。“做什么的呀?卖唱的?”一个人问,“不是”我很老实的回答:“从外面回来的,二胡是哥哥的,他喜欢这个,我给他带的。”“哦,回乡过年的,这可是挣了一口袋的钱回来啊!”我心中一凛很怪的感觉,有点后悔走进来,情急之下回答:“没有没有,我没有钱,你看我哪像有钱人啊?在外面一点都不好好干活,尽瞎玩了。”“哈哈哈”那个先前跟我说话的男人笑起来:“丫头几岁了?姓什么呀?”“22,姓周。”“姓周啊,什么辈啊?”“德字辈的。”“哈哈哈,原来是包公庙那边的周家啊,那边原来都是地主哎,你得叫我叔叔了,我叫周汝练,段岗的,咱这周家不算远的,不过说了你也是不懂。”“啊?是吗?叔叔!”突然发现自己嘴巴可以这么甜,这么快地就和人攀起了亲戚:“叔叔,你干活啊,你有什么我能做的,我来帮你。”“你哪里能干啊,呵呵,你歇歇吧,呆会就会感觉冷了,我帮你生堆火烤着,你这丫头胆太大了,这么个天这么个路你怎么敢过来的呀?”“我想家”“想家也得天亮啊,前面更不好走,这里过去就是片坟地,再过去SJ那边你听说过吗?”“听过,我等着吧,什么时候天亮啊”“顶多俩小时,你等着吧。”

有一搭无一搭地和他们闲聊着,渐渐放松了警惕,坐在火堆旁我慢慢地睡着了。

是一个清爽无梦的睡眠,短短的,却又似乎很长很长。

天微微亮的时候我醒了过来,告别那个叔叔,又走上回家的路,在清晨的曙光里我终于走进了家门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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